身后某处,布拉伦动了动,靴子在树叶上沙沙作响,依旧不耐烦。

我瞪了他一眼,他没注意到。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河流,脸上扭曲着那种我只在绝望或堕落者身上见过的饥饿。

太阳完全落在树冠后面,只剩下植物微弱的生物发光,为周围环境投下幽灵般的光芒。

Phyto不像我听说过的Other Worlders里,黄昏意味着静止。在这里,白昼咆哮尖啸的生命变得柔和,鲜活的歌声被低语的节奏取代,仿佛森林本身在向愿意倾听的人诉说秘密。我被教导菲托有自己的灵魂,它与我们同步呼吸,脉搏与我们紧密相连。也许确实如此。但今晚,那脉搏感觉微弱。

我把斗篷拉得更紧,试图隔绝从黑暗中渗入的寒意。上方,树冠编织得非常紧密,甚至遮挡了最微弱的星光,我们的脚步声被苔藓和落叶闷住。

在我前方,奥尔德里克以娴熟的潜行动作移动,身影几乎隐形,悄然穿梭于阴影中。他在树边停下,目光凝视着前方的河流,月光下水面漆黑而静止。我悄悄靠近他,凉爽潮湿的空气变得浓重,我望向水对岸的景象——那座城堡。

城堡从对岸耸立,宛如活生生的生物,由菲托古老黑心树扭曲的木材构成。曾经是树根和树干的墙壁螺旋向上延伸,形状扭曲融合,看起来更像是成熟而非建造。

构成城堡的树木漆黑如墨,树皮上有微微闪亮的沟槽,仿佛树脂仍在脉动。即使隔着河,我也能感受到那地方——它的能量,低沉而脉动,仿佛城堡本身在呼吸。

布莱克伍德堡

布拉伦加入我们,脸色严肃,几乎没看眼前那座高耸的堡垒。“我们是要过河,还是站在这里发呆?”他低声说,声音中带着熟悉的不耐烦。他不是那种会纠结于地方之谜或历史的人。对他来说,城堡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。

奥尔德里克没有回答,目光仍停留在轻轻拍打岸边的黑水上。“这里有一道屏障,”他终于低声说道。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
然后就是我。一个小偷,一个债务人,一个懂得太多把戏的人,却又从未足够让他免于麻烦。我叫埃尔丹,尽管翠绿面纱公会的大多数人都叫我“木叶”,因为我安静的步伐和不被注意的本事。我起初怀有比这更大的梦想,那些像菲托大地的枝条一样直指天空的野心。但生活总有办法把最高的树拉回地球。现在我被绑在地上,希望被欠盗贼公会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

“屏障?”布拉伦嗤之以鼻。“那是一条河。我已经跨越了数百个。走吧。”

但我知道奥尔德里克的意思。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气息,低沉的嗡鸣声几乎在听觉边缘,像远处雷声的隆隆声。这不仅仅是水和土的重量;仿佛森林本身在划出一条线,挑衅我们跨越它。菲托年纪大了——比我们任何人都还要古老——这里的魔法浓厚得如我们脚下地面中蜿蜒的根系。我深深感受到胸口的警告,一种随着时间流逝而增长的压力。

“走吧,”我轻声说,尽管话语沉重。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另一边的挑战。我们谁都不喜欢。

奥尔德里克快速点头,表情紧张却坚定,我们一起走向河岸。水冷刺骨,穿透皮革和布料,我们涉水而入,每一步都将我们拉入无声的水流。感觉比应有的还要沉重,仿佛水本身在束缚我们,考验我们的决心。这里的河流不仅仅是一条河流——它是菲托的一部分,是将这个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古老魔法的一部分。

到达对岸后,我们爬上泥泞的岸边,寒冷渗入骨髓。城堡耸立在前方,城墙高耸,扭曲盘旋成既熟悉又陌生的形状。越靠近,我越能感受到木头里的脉搏,那种缓慢而深沉的节奏在皮肤下跳动。这不是普通的堡垒——它是一座活生生的地方,由生长在菲托最古老森林中的树木心材打造,这些树木据说承载着记忆、秘密和警告。

“靠近点,”奥尔德里克低声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“城堡里可不欢迎陌生人。”